如何勸誡那些暗中行惡、公開行善的人,以及那些反其道而行的人。
(第三十六條勸誡)那些暗中行惡、公開行善的人,與那些隱藏善行、卻在某些公開行為上任人誤解的人,應當受到不同的勸誡。對於那些暗中行惡、公開行善的人,應當勸誡他們思考人類判斷的轉瞬即逝,以及神聖判斷的堅定不移。應當勸誡他們將心靈的目光定睛於事物的終局;因為,當人類讚美的見證消逝時,那洞察隱秘之事的天上判決,將堅定地走向永恆的報應。因此,當他們將隱藏的惡行置於神聖審判之前,而將善行呈現在世人眼前時,他們公開所行的善事是沒有見證的,而他們隱藏的過犯卻有永恆的見證。所以,他們藉著向人隱藏過失、展示美德,既在隱藏中顯露了他們應受懲罰之處,又在顯露中隱藏了他們本可獲得獎賞之處。真理稱這樣的人為粉飾的墳墓,外面好看,裡面卻滿了死人的骨頭(太二十三17);因為他們掩蓋了內在的邪惡,卻藉著某些善行的展示,以公義的表面色彩來討好世人的眼目。因此,應當勸誡他們不要輕視他們所行的善事,而要相信這些善事具有更好的功德。因為那些認為人的恩惠足以作為他們獎賞的人,大大誤判了他們自己的善事。因為當為善行尋求短暫的讚美時,一件值得永恆獎賞的事物就被賤賣了。關於這所收到的代價,真理確實說:「我實在告訴你們,他們已經得了他們的賞賜」(太六2, 5, 6)。應當勸誡他們思考,當他們在隱秘之事上證明自己是惡的,卻又在善行上公開樹立榜樣時,他們表明他們所規避的應當效法;他們高聲呼喊他們所憎惡的應當愛;總之,他們為他人而活,卻為自己而死。
另一方面,那些暗中行善,卻在某些公開行為上任人誤解的人,應當勸誡他們,雖然他們內在的善行在行善的美德中使他們自己活過來,但他們自己卻不要因惡名聲的榜樣而殺害他人;他們不要愛鄰舍少於愛自己,也不要自己在飲用有益的酒時,卻向那些專注觀察他們的心靈傾倒一杯致命的毒藥。這些人確實在一方面對鄰舍的生命幫助甚微,而在另一方面卻大大加重了鄰舍的負擔,因為他們既努力暗中行善,又在某些樹立榜樣的事情上,從自己身上播撒邪惡的種子。因為凡是已經能夠踐踏讚美之慾的人,如果他隱藏他所行的善事,就是欺騙了造就;他就像播下種子後又偷走了發芽的根,因為他沒有展示那應當效法的善工。因此,在福音書中,真理說:「叫他們看見你們的好行為,便將榮耀歸給你們在天上的父」(太五16)。但隨後又出現了這句話,似乎吩咐了截然不同的事情,即:「你們要小心,不可將你們的義行在人面前,故意叫他們看見」(太六1)。
那麼,既吩咐我們的善工要行得不被人看見,又要被人看見,這意味著什麼呢?這意味著我們所行的事要隱藏起來,免得我們自己受稱讚,但又要顯露出來,好使我們在天之父的榮耀增添。因為,當主禁止我們在人面前行義時,祂立刻補充說:「故意叫他們看見。」又當祂吩咐我們的善工要被人看見時,祂立刻補充說:「叫他們將榮耀歸給你們在天上的父」(太五16)。那麼,祂如何被人看見,又如何不被人看見,祂在祂吩咐的結尾處表明了,其意是:行善者的心不應為自己的緣故尋求善工被人看見,但為了在天之父的榮耀,他也不應隱藏它。因此,通常會發生這樣的情況:一件善工在公開行時也是隱秘的,而在隱秘行時也是公開的。因為在公開的善工中不求自己的榮耀,而求在天之父榮耀的人,隱藏了他所行的,因為他只以祂為見證,他所渴望取悅的正是祂。而在隱秘的善工中渴望被人看見和稱讚的人,即使沒有人看見他所行的,他也是在人面前行了這事;因為他在心中尋求了多少人的讚美,他就為他的善工帶來了多少見證。但是,當惡名聲,只要它在沒有犯罪的情況下盛行,沒有從旁觀者的心中抹去時,罪惡的杯就以榜樣的方式呈給所有心懷惡念的人。因此,通常會發生這樣的情況:那些漫不經心任人誤解的人,他們自己確實沒有作惡,但卻因那些可能從他們身上得到榜樣的人,以更為多樣的方式犯罪。因此,保羅對那些吃某些不潔之物卻未受玷污,但在這種吃法上卻給不完全的人帶來試探絆腳石的人說:「你們要小心,免得你們這自由竟成了那軟弱人的絆腳石」(林前八9);又說:「因此,那軟弱的弟兄,就是基督為他死的,也就因你的知識沉淪了。你們這樣得罪弟兄們,傷了他們軟弱的良心,就是得罪基督了」(同上二12)。因此,摩西在說「不可咒罵聾子」時,立刻補充說:「也不可將絆腳石放在瞎子面前」(利十九14)。因為咒罵聾子是貶低一個不在場且聽不見的人;而將絆腳石放在瞎子面前,則是在有辨別力地行事,卻給沒有辨別之光的人造成冒犯的原因。